人生借镜 12|问自己:你是谁,你要什么?

 

(台湾赛斯身心灵诊所许添盛院长专访之二)

 

当有一天,我们蜕变成自以为已脱胎换骨的一个人,深信自己有足够强大的臂弯能扶持在谷底的人,我们就会很想以过来人的身份伸出援手,满怀同情心和同理心的说,“来!你可以的!”

不是吗,我们都有一个习惯,就是希望帮助别人。通过助人,我们会获得价值感,存在感,赞美,甚至掌声。但往往在助人后没有获得预期的回馈,我们都会失落,都会觉得早知别多事;或者,对方没有因为自己的协助而解决到问题,就会觉得自己好失败,好差劲…

就这个问题,我问了许添盛医师:

“你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‘人’,当你为这么多人提供协助后,对方如果并没有任何改变,你会如何用自己的专业来自我隔离,离开这种悲情的循环?”

“其实,我不太喜欢帮人。本质上,我比较像是引导别人怎么帮助自己、打开自己内在的力量。所谓的助人者,很多时候是在加强别人的无力感,我会说这叫‘助人上瘾症’ (addiction)。事实上他是把自己的无力感投射给别人,藉由不断帮助别人来提升自我价值。”

听到这里,我 bling 了一下,对于‘加强别人的无力感’有着特别的印象。

 

他继续说,“我并没有特别想帮助别人的需要,我也不想透过帮助别人来认可我,从中得到我的价值。一般助人者,可能投射了负能量给别人而不自知。就像是,我把你视为一个需要被帮助的人,同时我也就剥夺了你的力量。所以,我不是很喜欢帮人。”

这么说起来,也还真感知到一些道理。

 

在精神与心理治疗、身心灵的领域里,许医师在台湾、香港、内地、大马和新加坡,已赫赫有名。对于钻研理论、融会贯通,他更是感兴趣,这其实是哲学家的特质。“我对人的心灵有兴趣,但对人性的部分,我不见得很想跟人性鬼混。”

他说,他的自我隔离的方法是--“我的生活就是我隔离的模式。当我离开工作岗位的时候,就没有人找得到我了。”

怎么能分得那么清,怎么可以那么‘冷漠’呢?

他不过是无所求。没有想从别人身上得到名和利。因此,回到自己生活时,请还 我宁静。

所以,下班了,若把手机换静音,也不是什么大错,除非你在故意不回复真的十万火急的信息,或在职合约上真的有条例写着‘你没有所谓的下班时间’。

 

大马赛斯学苑也有在办种子课程,学员除了希望结业后能助己,也不忘助人。但,人总会想做救世主,难不免会偏离了当初助人的出发点。许医师反而开起玩笑来,“若他们兴致勃勃想当救世主时,那我就祝福他/她!迟早一天他们会吃到苦头。因为当他们发现自己不是救世主的一刻,就已经身心疲累了,最后发现原来自己都救不了自己,碰到瓶颈了,自然会学会什么。”

 

人生越减越自在

许医师,不是神。医师也是人,低落总有时。

“面对父母生病或往生、或前阵子把自己绷得太紧太忙,人会比较沮丧。”

忙会使人沮丧?人人都炫耀自己的忙碌啊!怎么会变成‘沮丧’?

 

“都没有了自己的时间,怎能不沮丧?这时候就要把一些东西给解决掉。像是今年6月,我除了看门诊外,就真的跟秘书说,取消接下来的所有活动,我要放空。也真的需要学习很多年,人才可以慢慢做得到这点。人是贪心的,越做越大,然后就会越觉得自己很重要。慢慢地,我选择用减法来过日子。别一味的用加法。”

 

redang

只想你置诸死地而后生

在临结束专访时间时,我还是问了一个很土的问题。或者说,我就是贪它够土。

“许医师,你之前一直提到,要回来自我面对。是否表示说:面对过了,知道自己怎么想了,就跟随自己内心的声音去做,意即‘做自己’,就好了吗?”

“嗯,很踏实的,回来自我面对。一般来说,自我面对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。悟性和努力,缺一不可。悟性不够,努力就要加强。

哈,今天就去找一个人说:就做你自己吧!

 

“你叫他去做自己,其实就是让他去死!做自己,要付出很多代价,是一个学习的过程。做自己不一定更好,有可能更惨!但是,通过做自己,他才能更深的自我面对。”

就像是当初许医师从西医的医学系统里,横跨新时代思想(赛斯心法),他便需要面对孤单。正统医学界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、想什么,宗教界也不见得完全对他和赛斯心法给予认同。所以这是一个挑战--做自己的挑战。

“做自己,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。这都是要开始为自己负责,要透过很多的自我学习。很多人以为做自己就是‘我感受到自己心里的话了、我敢跟你起冲突了、我敢辞退你了、我敢离开我的工作了…’做自己只是一个开始,还要走很多漫长的过程,甚至要付出很大的代价。”

 

这漫长的过程,就是“自我面对”。

面对了,诚实了,接受了,你就会知道,“你是谁,你要什么”

 

结果,他在做自己了。

结果,我在做自己了。

结果,你也在做自己了。